3. 关于食品
(1)奶酪
刚进这课题组时,师母就告诉我,以后她会带来许多亲手做的法国奶酪让我们大开眼界和胃口。于是我从得知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垂涎,因为自小学读到课本中的“蒙古奶酪”之后,我就一直对奶酪怀着崇拜又渴求的心情。(补充一句,年过不惑的师母现在也是课题组的一名博后,和和~~)
在上海-法兰的飞机上,身边一位同胞告诫我,“这里的奶酪真是好吃,可千万别一来就猛吃,否则会像我,半年后体重乘以二。”于是,我来之后只买了两次在国内时就尝过的夹在汉堡里的那种小片toast(后来才发现,这种toast只含有40%的cheese,其它都是淀粉等添加剂)。当然这种我自认为是“奶酪”的东西让我十分满意,很合胃口。
上个月课题组搞圣诞Patty,周某人也被作为家属邀请入场。师母守信带来一大桌的各种各样的奶酪(大概十多种),其中大部分是goat cheese(这边人总爱区分山羊肉和绵羊肉,我实在不知道在国内吃的涮羊肉到底是山羊还是绵羊...)。我举着盘子正想每一种都弄个来尝尝,没料到被多管闲事的周某人暗示制止。看他的表情,好像劝我最好一个都别吃。心中一番争斗后,我折中只挑了4种。结果刚咬第一口就被彻底雷到了。。。天哪,这种东西他们怎么吃得下去~~~说实话,跟20年前重庆厕所的气味差不多……
(2)生肉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当决心用另一种食物来镇压前面可怕的膻味时,我看到了秀色可餐的五花熏肉。但是怎么瞧怎么都觉得像老家没有煮过的生腊肉呢?当时老板秘书Meleny正好站在旁边,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问她,这玩意儿到底是生的还是熟的?她说,不是生的。我还是不信,又连续确认了三五遍,直到担心人家嫌我啰嗦了。她仍然耐心的重复回答:不是生的,是smoked的。唉,怪我那时还沉浸在对前面报告取得效果(关于介绍自己祖国的报告,在下一篇中详述)的陶醉中,把“烟熏”的定义扩展为“烧烤”了,而且看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,很明确地一再强调“不是生的”,于是我放心地拿了两块,咬掉一半。
五秒钟后:没有想象的好吃。甚至觉得不喜欢吃。
十二秒钟后:难以下咽,越嚼越觉得有问题。
于是我含着那块肉,问坐在旁边的忘年之交Barbara(她没听到前面我和Meleny的对话),“您确定这不是生的吗?”
她想都没想就奸笑着立即回答:“我确定这是生的!”
(因为她对中国文化有所了解,所以对食物的“生”“熟”也许会照顾我的标准来判断)。
大家可想象我此时的感觉了。。。
已被咀嚼得稀烂的生肉在我口中,还没咽下去,混杂着前面的咩咩味道……
关键是,面前的盘中还有咬剩的一半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我不能把它扔进垃圾桶,还必须得继续吃掉。。。。。。
原来,我前些日子说很适应这里的食物,其实我吃的那些都是凭空想象自制的东西,都是传到中国已经被同化的“西餐”,和原汁原味的完全不一样啊。
看来金窝银窝还真是不如自己狗窝,就像我怎么听印度音乐都觉得不如我们的,而Mithun怎么听我放的歌曲也坚持鄙视中国男歌手的公鸭嗓和女性化。
4.关于美籍同门
而今课题组日益壮大,学生已涵括三名博后,两名博士(我和Mithun)。仨博后中,一是师母,一是剑桥毕业的英伦帅哥Edward,另一位叫Adam。上月初Adam在枫叶国拿到PhD后就立即赶过来了,因此我一直以为他是加拿大人。直到在圣诞前夕的课题组庆典上,才在惊讶中得知,原来他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,而且来自美国最富饶的地区之一,加州。
可是,我和周、Mithun都一致认为,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国人。(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!)
首先不提他为何到加拿大读博,又来欧洲做博后——我想美国人应该和上海人、浙江人一样,总认为自己的东西和地盘最好吧;单凭他如此的听爸爸妈妈的话(比如经常和家长在网上聊天,又如圣诞假期的旅游计划也由父母安排),如此的老实和羞涩内向(直到这次会后大家熟悉了,他才开始和我们聊些除课题外的事),如此的节约(甚至会悄悄问我们借学生卡,以便在食堂每顿可省下6毛钱),又如此的刻苦用功(一点不比印度人和中国人差啊);而且,他到现在快三十了,还从没谈过女朋友(强调,此人没有生理缺陷,感情和表达能力也没问题,看起来绝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呆子)……着实让我们难以相信他是美国人。
原来,世界上没有绝对开放的民族。
5.关于辨认同胞
常常在街上和车上碰到同肤色的亚洲人,但我很难分辨他们是中国人还是棒子、日鬼,或者泰国。以前在国内时那些流传的方法全部失效。
周的解释是,在自己的土地上很容易看出谁是家里人和谁是外来的,因为主客差别太大了,眼神的自信程度和熟悉度明显不同;而到这里,大家都成了客,就分不出来了。
后来我终于找出个屡试不爽的规律:当我盯着其他亚西亚人看的时候,如果他们也看我,便是中国人;如果他们对我不感冒不理睬的,就是鬼子。
只不过这种方法无法区分他是哪国的鬼子。这也不重要了。关键是,从这点看出:在外的中国人,防备心和好奇心都好严重啊!就像我:)
6. 关于一个坏习惯
不知从何时起,我凡是见到红头发或深色头发的,或者比较瘦小的,或者皮肤不太白的(外表特征总结不完全,还有些其它辨认方法,无法详述),就会悄悄对身边的周某人说,“他/她(们)好像是罗马尼亚人”。
时间长了,突然有天发现,在周围“寻找”“罗马尼亚人”已经成了我打发无聊的习惯。
周不得不批评我,人家罗马尼亚哪儿惹到你了?
其实,罗马尼亚人到底长什么样,我从来没考察过。在德国、在弗莱堡的罗马尼亚人有多少,我也不知道。我甚至对罗马尼亚一无所知。可为什么我会养成这样奇怪的习惯?还是骨子里的欺软怕硬。遇到比自己优秀的就自卑,又常常瞧不起不如自己的。
真是不好,要改要改。
7.关于烟火
12.31,年末除夕,房东奶奶激动万分地对我说,“今晚我们要放好多好多烟火,就和你们中国一样!”
从那天起我才知道,原来祖国的烟火没有辜负创造它们的炎黄祖先。
我说,俺估计看不了了,因为明天要早起,今晚得早睡。
她说呕~!太遗憾了,可惜你就算想睡觉也睡不成,哈哈,因为我们会很吵很吵,闹腾一整个晚上!(然后继续得意地笑…)
于是我等待聆听喧嚣。。。
结果,虽因收拾东西仍然磨蹭到凌晨一点才睡,但至始至终也就在12点左右听到约半小时的“全城炮火”,而且大部分是单响,以及我们淘汰了十几年的“冲天炮”。当然,还伴随着几次响彻天空的救护车嚎叫。
原来这就是德国“可怕的嘈杂”和“不眠之夜”。。。
楔子
自周某人抵达德意志以来,吾二人将一切作余时间奉献给中华美食的创作事业,日复一日,乐此不疲。不经意间突然发现,三十日有余,竟尚未重复一肴,感叹哉!但惜此光阴耽误了博客更新,害其间诸多趣闻无法一一提起。只得片面回忆少许轶事,今日挥墨以慰众生之急
1.关于语言
(1)终于盼到周末。周某人来德前的星期五下午,老师们走后,我留在实验室上网,自己犒劳一下。于是翻了一整晚的中文网页,彻底忘记了时间及身在何方。约十二点时,一个高大肥胖无比强壮的黑人保安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,用我听不懂的德语问我走不走(不用懂德语也能猜出意思),吓得我想都没想便对着他喊:“马上走!马上走!(普通话发音)”反应过来时,自己都忍不住狂笑。
(2)周某人来德后的第二天清晨,讥讽般地告诉我,你头晚说梦话了,用英语说的(“不过叽里呱啦说了一堆,我没听懂。。。”)~~
想当年,我把梦话从重庆话改为普通话,在大学里花了整整3年时间;看来这次,适应得更快呀!
2.关于乞丐
圣诞前数日起,市中心的乞丐和圣诞老人的数量一起递增。德国乞丐真是搞笑,没瘸没瞎的,穿得像模像样坐在路边要钱。让人想起姜子牙钓鱼~~
有点想不通啊!感觉这里残疾人数量/比例都远远比国内高,但在乞丐中却从未见一个残疾的;真正的残疾人都自己坐着轮椅或靠着拐杖成天到处溜达,仿佛故意向我们展现他们自主行动的能力。而在国内的大街、地铁和天桥上,几乎所有乞丐都是残疾,至少是“装”残疾。
前些天倒遇见一个与众不同的,是个胖妇女(少说也是200斤数量级)。坐在椅子上,捧个装钢镚儿的盆。搞笑的是她竟然东施效颦我们国内的乞丐,寒冷冰雪中把一支裤筒撩起,露出白白胖胖的肉腿。我们左看右看,怎么也找不到那只肥腿上哪儿有伤痕。唉,这老外也太可爱了!学东西只学一半,骗人怎能这样骗呢?当所有人都是二百五么……
后来还瞧见一些西装笔挺的绅士站在路边要钱,无比诧异。张同学指着一个告诉我们,真正的乞丐不是他,而是蹲在他旁边的狗!他不过是乞丐狗的经纪人而已。。。
周认为,这里的丐帮和咱国内的相比,就一个区别——脸皮巨厚,巨厚无比。
于是乎,我们也想出一个以“贱”还“贱”的方法——准备以后遇到乞丐就往其碗里扔一分钱人民币(因恰好在皮箱里发现了几个。当然是临走前工行给的)。但一经分析,发现不妥。那样的话乞丐们会瞧不起甚至憎恨中国人。于是我们想到更绝的办法——扔日元!每次1元,听起来还会很有质感(估计跟1欧元落地的声音差不多),只有等俺走远才会被精明些的乞丐发现上当受骗,生气时不仅无法追上咒骂我们,而且还会把心中的愤怒转向日本民族。恩,真好真好!(鼓掌)
(未完待续,敬请听下回分解...)